“这就是那个世界。”
林阙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封面。
那本书的骨架,终于在这异国的风雪中彻底成型了。
它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不需要惊心动魄的反转,它只需要像这片土地一样诚实。
午饭时间。
厨房里弥漫着煮土豆的单调气味。
林阙手里拿着餐刀,一边切着盘子里那块有些发硬的土豆,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
“佐拉太太,我明天早上的火车。”
“当啷。”
佐拉手里给伯格喂食的勺子磕在了瓷碗边沿,几颗猫粮撒在了地上。
那只肥猫不满地叫了一声,佐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呵斥它。
她的背影僵硬了片刻,随后继续弯腰收拾地上的猫粮,
头也没回,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嘲讽的生硬:
“哦,是吗?那可真是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再听到你大象一样的脚步声了,这该死的老楼板总算能多活几年。”
林阙看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笑了笑,把一块土豆塞进嘴里,没说话。
尽管嘴上说着嫌弃,但当晚的餐桌上,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那口平时被佐拉视为摆设、轻易不肯动用的珐琅锅,今天稳稳当当地坐在餐桌正中央。
锅盖揭开,热气腾起,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用波斯尼亚红酒炖的牛肉。
肉块切得大得惊人,红酒和香料的味道完美融合,汤汁浓郁得能挂住勺子。
在萨拉热窝,这样一锅肉,抵得上佐拉半个月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