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都吃掉。”
佐拉板着脸,手里的勺子像是有仇一样,
不停地往林阙盘子里铲肉,直到堆成一座小山。
“您不吃吗?”林阙看着佐拉盘子里那几块孤零零的胡萝卜。
“我不爱吃这种油腻的东西,看着就反胃。”佐拉厌恶地皱起眉,用叉子狠狠戳了一块胡萝卜。
“医生说老年人要多吃蔬菜,这牛肉买多了也是浪费,放冰箱还费电。”
林阙看着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炖肉,又看了看佐拉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粗糙的手。
他低下头,大口地吃着肉,把眼眶里泛起的那股热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大概是他两辈子吃过最“昂贵”的一顿饭。
饭后。
佐拉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橱柜的最深处掏出了一个玻璃罐子。
“拿着。”她把罐子重重地顿在林阙面前。
那是无花果酱。
林阙记得,这是佐拉说这是她去年秋天亲手熬制的。
平时就一直密封在橱柜最深处,伯格靠近都会挨揍,她自己更是舍不得吃。
“把这个带走。”
“这东西太甜了,我这把年纪消受不起。你们年轻人牙口好,拿去路上抹面包,别浪费了。”
林阙握着那罐还带着体温的果酱,手指收紧。
“好。”他笑着收下,声音有些哑,“我替您消灭它。”
深夜,雨又下了起来。
两人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民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