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考究,引经据典,读起来像一篇手工艺散文。
现在砍了。
新版本的第一句话就把读者扔进了裁缝铺。
【四九城深巷里的穿堂风一吹,老头趴在水曲柳案板上,老花镜滑到鼻尖,
一只手捏着画粉在藏青色呢子上勾线,另一只戴着黄铜顶针的手,弧度死死卡在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林阙的手指在那个“不自然的角度”上停了一拍。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关节变形,裁剪了几十年,手指已经回不到正常人的形状了。
这个细节,第一稿里没有。
往后翻。
中段那个裁缝给自己量三围的段落。
原来的版本用了一个镜子的意象,老裁缝对着镜子量自己的身材,映射一种自我审视。
精巧,聪明,但隔着一层玻璃。
新版本把镜子删了。
老裁缝站在空屋子中间,两只手举着皮尺,绕过自己的后背去够另一端。
够不着。
手臂举高了肩膀疼,弯下去腰又撑不住。
他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把皮尺一头用牙咬住,另一头绕过去,勉勉强强量了个数。
林阙的翻页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这段看了很久。
纸面上那个老裁缝,不再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文学符号。
他在喘气。他的肩膀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