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把原版《资治通鉴》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读完那天吐了一口血,我妈差点把书烧了。
十二岁写的散文被省级刊物选用,可当时的编辑打电话到家里,第一句问的是'这篇是许老指导的吗'。”
许长歌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带着一种被磨了太久的钝。
“当时是我母亲替我接的电话,她说不是。
编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是吗,那也非常优秀了'。”
许长歌又笑了一声。
“'那也'。”
许长歌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咬字的力度比前面所有话都重。
“许家这个姓氏,是一块几百年的老招牌。
擦得再亮,挂在我头上,所有人看的都是招牌,没人看底下站着的那个人。”
林阙站在窗边,肩膀靠着窗框,姿势松散。
外面的法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路灯的光从叶缝里碎成一地。
他没有打断许长歌。
“我来参加扶之摇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姓许。”
许长歌抬起头,看着林阙的眼睛。
“但至少从开始到现在,他们看我的稿子,争论我的观点,
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在跟'许长歌'交手,不是在跟'许正青的孙子'过招。”
他顿了一拍。
“但若是我爷爷坐到那个讲台上的那一刻,这个平衡,就彻底打破了。”
寝室里安静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