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看见他了。就不要替他说话。你替他说得越多,他自己的尊严越少。”
钟恒远用力咬着嘴唇。
他想起昨晚被林阙否定的那几段稿子。
秤砣、塑料布、鱼鳞、血水。
他当时以为那叫真实。
现在他终于明白林阙说他“在炫技”是什么意思了。
东西全在抢戏。
人反而看不见了。
许正青继续翻页。
“再看孙少安。”
“他办砖厂,他失败,他撑着家。他身上有很多可以拔高的东西。换一支爱喊口号的笔,孙少安早就成了苦难里的圣人。”
他用指节轻敲书页。
“见深没有把他供起来。他让他有私心,有迟疑,有难堪,有算计,也有担当。”
“一个人活在土地上,身上当然会沾土。”
许正青顿了顿。
“把土洗干净了,就剩塑像。”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每个人的喉咙。
许长歌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作家退后,人物向前。
丹伊坐在后排,帽檐压得很低。
漠城零下三十度的操场上,那些绕着他走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