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踩着它们上学,踩着它们放学,踩了十几年。”
“如果非要说师承,那条巷子就是我的老师。”
林阙说完这句话,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许正青把保温杯放回桌面,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刚才说的那个修鞋的老头,”老人开口,声音比之前柔了半度。
“他擦盒盖时手指停顿的那两秒,你是当时就注意到了,还是后来回忆起来才想明白的?”
“当时。”林阙答得很快。
许正青看了他三秒。
“当时就能看出那两秒里藏着什么的孩子,要么是天生敏感,要么就是自己也疼过。”
这句话落下去,书房里的空气变得很薄。
林阙没有接话。
神色也一如既往地平静。
许正青也没有追问。
老人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
许长歌坐在侧边,整个人像被人用锤子敲过一遍。
林阙口中那些菜市场的鱼鳞、修鞋铺的饼干盒、暗巷里的脚步声,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从小到大最坚硬的那面墙里。
他想起自己写《裁缝》第一稿时那个端着骨瓷茶杯的老裁缝。
那个人物精致、体面、考究。身上没有一粒灰。
因为在他十几年的人生轨迹里,从未触碰过一粒世俗的灰尘。
从出生起,这座四合院的高墙就把他严严实实地护在了另一个一尘不染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