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抬举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见深老师的文字我反复读过很多遍,有些段落甚至能背下来。
但要说我是他身边的人,这个推断的跨度太大了。”
他停了一拍,换了一个更从容的节奏。
“江城是个老牌工业化城区,住了几十万人。
那些巷子里的修鞋匠、搬砖工、菜场摊贩,我看得见,见深老师也看得见。
我们碰巧生活在同一种环境里,视角相似是正常的。
就好比两个在黄土高原长大的孩子,都会注意到窑洞墙壁上的裂缝。
这不代表他们一定认识。”
足足五秒的死寂后,老人忽然笑了。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许正青深深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不可察的轻叹。
“小林同学,我跟你说个你大概不知道的事。”
许正青的语气变了。
不是追问,不是试探。
像是一个站在山顶的人,终于决定让身边的年轻人也看一眼山背面的风景。
“华夏的文坛,不是一直这样的。”
林阙没有动。
“三十年前,传统文学还有过一段百花齐放的日子。
写现实的、写乡土的、写城市的、写人心最深处那些脏东西的,什么都有人敢碰。
你在市面上看到的那些文学奖项,当年评出来的作品,每一部拿出去都能让人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