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任何反应。
他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弯腰的角度比上一次更深。
然后直起身,转身迈过门槛,大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脚步声踩在青砖上,节奏均匀,没有回头。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许正青站在回廊尽头,搭在廊柱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一直都在那片土地上。”
他把这句话在嗓子里滚了一遍。
声音很轻,轻到连站在院门口的许长歌都没听清。
“从未离开。”
许正青眉头紧锁,在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从未离开……”
许正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院门外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那双看透了半个世纪文坛风雨的眼睛里,一点点燃起某种炽热的亮色。
那是绝望守望了数十年的敲钟人,终于在风雪中听到了远方的回响。
“好……”
老人喉咙里滚出一个低哑的字音。
紧接着,第二声“好”猛地拔高,化作一阵苍凉而痛快的笑声。
笑声透着一股将几十年郁结之气一吐为快的酣畅。
他站在老槐树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眼角泛起了一抹极其隐忍的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