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四合院里来回弹了好几圈。
连隔壁正在打扫卫生的卢姨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退了回去。
许长歌站在院门口,整个人像被人往脑袋上浇了一盆凉水。
他从小到大,见过爷爷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文坛的宴席上,在书房里品评后辈的文章时,
老人的笑最多也就是嘴角带一点弧度,浅浅的,像一层薄薄的秋霜。
今天这种笑法,他活了十七年,头一回见。
许长歌看了看巷子里林阙已经走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正在笑得收不住的爷爷。
他连忙追出院门。
“林阙!等一下!”
巷子里的脚步声停了一拍。林阙在一棵歪脖子梧桐树旁站住,转过身。
许长歌快步追上去,两人并肩站在青砖铺就的深巷里。
巷子两侧的灰瓦墙根上,爬山虎的叶子被秋风吹得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浅白色的绒毛。
“你走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出门了。”
许长歌的语气带着一丝埋怨,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好奇。
“怕耽误许老休息。”
林阙说。
两人沿着巷子慢慢往外走。
许长歌的步子比平时碎了一些,几次欲言又止,
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条在岸边犹豫要不要跳进水里的鱼。
走到巷口的时候,阳光从两栋老楼的夹缝里打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