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那句低骂落下后,教室里安静得只剩设备风扇的轻响。
教室里没人敢先开口,
连刚才被攥得变形的矿泉水瓶,也安静地停在陈嘉豪掌心里。
崔老的胸膛起伏着,手伸进洗得发白的夹克口袋摸了两下,
指尖碰到一只压扁的烟盒,又在下一秒缓缓抽了回来。
他重新拿起那副黑框眼镜,胡乱在衣角上蹭了两下,再次架回鼻梁上。
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
越过前排所有人的头顶,直直地锁定在林阙身上。
“好小子。”
崔老开口了,声音粗粝,在安静的教室里嗡嗡作响。
“你把全宇宙最冷的审判,和这片土地上最硬的苦难,硬生生缝到了一起。”
他的手指在讲台上用力敲击,每一下都敲在实木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用最粗粝的黄土,去砸最不近人情的星空。”
“你让几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娃娃,拿着半截粉笔头教出来的东西,站到了一个能碾碎恒星的文明面前。”
崔老的声音越来越大,前排几个学员下意识屏住呼吸,握笔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这就叫张力!”
教室里的死寂被这句话彻底击碎。
这句评价太重了。
许长歌坐在林阙的左侧,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身边这个人。
他想起自己那篇《天问》,想起老郑在太空站里搬运三吨器材的体面与规矩。
他终于明白,林阙在青蓝计划第一节课上说的那句“小树长出不同的叶子”,到底有着多沉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