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歌的声音让亭廊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我问你,你注意到第二句的第一字了吗?”
高个男生愣了一下。
“什么?”
“'执'字。”
许长歌伸出手指,虚虚点在展板上那个字的位置。
“按前一句已经立起的声律走势,到第二句起笔处,读者会自然期待一个顺势承接的字。
但造梦师用了‘执’。
这个字短、硬、收得急,像刀背忽然压住气口,让整句的锋芒先沉了一寸。”
“这种处理,在旧体诗里叫借拗成势。”
高个男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许长歌看着他,语气平淡。
“先让气口一折,再把后面的势救回来。看着险,读顺了反而更有力。”
高个男生的目光快速移向展板,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第二句用‘执’压住,第四句用‘华’放开。
一个字把气往下按,一个字把气往外送。
前面有锋,后面有光,所以这四个字读起来才没有被藏头束死。”
许长歌的手指从展板上收回来,插进风衣口袋里。
“这种跨句的拗救,在律诗中偶有出现,但用在绝句里,对全篇的气脉要求极高。
稍有不慎,整首诗的呼吸就会断掉。”
他看着高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