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里面压着很多话,沉得一时翻不上来。
陈嘉豪咬完最后一颗山楂,把光秃秃的竹签在手里转了两圈,余光扫到丹伊。
“丹伊哥,你怎么不吃?”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是单纯看见旁边的人没动嘴,随口问了一句。
丹伊的肩膀瞬间收紧了。
在过去很多年里,“有人注意到他没吃东西”通常意味着下一秒就会有目光落过来,
打量、窃笑,或者一句压低声音的“你看他”。
他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缩回了壳里,
像一只刚把触角伸出来的蜗牛,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立刻又退回去。
他握竹签的手指用力了几分,指节从微白变成了发青。
空气凝住了。
陈嘉豪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踩到了什么看不见的线,可他完全不知道那条线在哪里。
“我……”
他张了张嘴,想补救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长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丹伊的变化,正要开口把话题引到别处去。
但丹伊比他快了一步。
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低下了头。
帽檐的阴影重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抿紧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