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个女孩笑时眼角的弧度,看那个男生攥着书的指节,看两个老人之间那种不必说话的安静。
他在丈量。
从他坐着的这块石头,到那对情侣,到那个赶路的人,到湖心亭里的沉默。
每一段距离,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站在边界上,反倒能把人群里的光和暗看得更全。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那层缠了他很多年的迷茫,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新建了一个备忘录。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湖边的人,谁都不像孤岛。
可他们之间的水声,始终隔着一段无人说破的距离。”
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不为了藏伤口而写。
……
清北南门外的小巷子,是另一番光景。
油烟翻着滚,铁锅碰着铁铲,叫卖声、剁肉声、抽油烟机的轰鸣搅在一处。
陈嘉豪换了一身旧运动服。
那件衣服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平时压在箱底,他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件。
他挤在一个炒粉摊前,眼睛黏在摊主大叔的手上。
大叔抡着勺,火苗蹿起半尺高,河粉在锅里翻飞。
那只握勺的手腕一抖一抖,小臂上的肌肉跟着鼓起又落下。
陈嘉豪憋着那股直冲鼻腔的油烟味,掏出手机,飞快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