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断墙上方灌进来,荒草被压低。
老赵一字一顿的质问还悬在空气中。
石碑上那些名字被晨光照出浅浅的纹路,像是也在等着林阙的回答。
林阙看着石碑,看着“梁守山”三个字上老赵指腹磨出的浅痕,
看着碑前泥地里那半截被雨水泡得发瘪的旧烟。
他没有急着开口。
老赵盯着他。那种目光里有二十年的防备,
有刚才亲口撕开伤疤的脆弱,也有一个守门人最后的倔强。
林阙抬起头。
“赵叔,我会写那场事故,但不会把它放在第一行,也不会拿它当吓人的锣鼓。”
老赵的喉结动了一下。
林阙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有起伏。
“我也不把老梁写成挂在墙上的标兵。
那种写法,您见过太多。
材料里写过,宣传栏里贴过,很多人也习惯把这样的命,塞进一个叫‘英雄事迹’的框里。”
“外面人看完点个头,说声了不起。
然后翻过去,看下一条新闻。”
风停了一瞬。
石碑前的荒草直起来,又被下一阵风压回去。
老赵的拳头攥紧了。
手背上的旧疤被绷得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