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听完了才走。走之前还要冲楼上喊一声:
“老宋家的,今儿唱得美!”
宋大娘在窗户里骂他神经病。
后来老梁没了。宋大娘的嗓子一年比一年矮。
这些事,老赵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因为没人问。
也因为,就算有人问,他也不知道怎么把这些零碎拼成一句完整的话。
老赵这才明白,那些他从没说出口的旧事,一直都连在那段唱腔里。
老赵的手伸出去,颤抖着,摸上石碑。
指腹压在“梁守山”三个字上。
“你娃……”
他的声音哑得快听不见了。
“你这些天……”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幅度很大。
“原来看的是这个。”
他看见的是宋大娘的戏腔在哪一口气上断掉,
看见老周头绕开的那段路,看见七号楼老太太把黄菜叶洗到发白。
他看的是木川镇的人怎么活。
老赵蹲下来。
膝盖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巴”声,他顿了顿,但还是蹲了下去。
他的手压在石碑底座上,指甲缝里嵌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