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
他对着碑上的名字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有人……能把你写明白了。”
老赵的肩膀抖了两下。他用力吸了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
半晌,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身,正对着林阙。
他的眼眶是红的,红得透。
二十年没在任何人面前红过的眼眶,在这个清晨,对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彻底失了守。
但他没哭。
他只是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层水膜逼回去。
然后从兜里摸出那串旧钥匙。
“接下来几天,你要看里面的东西,白天来找我。”
老赵把钥匙塞进林阙掌心。
“门我开,路我带。规矩还在,但我让你看该看的。”
老赵的声音还在抖,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股硬劲。
“旧设备旁边有个铁皮柜子,最底下压着一个油纸包。
里面有本老相册,我每年都拿出来晾一次。”
“厂里当年的合影,食堂聚餐的照片,还有……”
他顿了顿。
“反正你想看的,都给你看。”
林阙垂眼看着掌心里的钥匙,没有立刻说谢,只把手指慢慢收拢。
那串钥匙很轻,落在掌心却沉得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