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仍旧维持着晚辈该有的温顺。
“老师,我懂您的意思。”
姜老师没有放过这一层伪装。
“你真的懂吗?”
沈江平眼底微微一沉。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读到第三章,那个下岗女工哭着把厂牌交回去,旁边人全都沉默。”
“我一看,就知道你想让读者难受。”
“那一段太用力。”
姜老师顿了顿。
“你写苦,可那苦被你摆得太整齐了。”
小会客室里,只剩沈江平的呼吸声。
窗外车流从集团楼下穿过。
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
西装整齐。
领带平整。
表情克制。
看上去,他还是那个青年文坛里最体面的获奖者。
“人到那一步,很少还能把话说得那么完整。”
姜老师说。
“很多时候,他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