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第三段让主角哭了。
问题出在情绪释放太早。
主角这一哭,把本该压在读者胸口的重量提前泄掉了。
读者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压力,你的人物已经替读者把情绪释放了。
这等于你把一杯水端到读者嘴边,自己先喝了一口。】
【试这样:把哭删掉。让他做一个日常动作。
叠衣服,系鞋带,或者把桌上的杯子挪了一个位置。
让读者自己从那个动作里听见他没哭出来的声音。】
张教授盯着这段批注。
他翻到学员017的修改后稿件。
果然,第三段的哭被替换成了“她把儿子的校服叠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袖口对不齐,她拆开重来”。
张教授合上那页纸,沉默片刻,才摘下老花镜,慢慢擦过镜片边缘。
对面。
那位此前提出质疑的付理事把档案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在出版行业干了二十多年,各类创作理论他看过不下千份。
新概念的、后现代的、先锋实验的、学院派的。
其中多数只是给旧理论换了说法,真正能落到写作现场的东西并不多。
他带着这种预设翻开了第二课的详页。
《退场的叙述者》。
核心论述只有一页半。
它几乎避开了复杂术语和理论堆砌,所有论述都压向同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