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撞在碎石路面上,裤腿磨破。
那双本就破旧的拖鞋掉了一只,风筝线随后勒进了他的掌心。
他仍然把风筝举过头顶,朝巷子另一头喊:
“阿米尔少爷,给你!”
掌心的皮肉被细线挤出一道白痕,血还留在里面,没有立刻渗出。
程嫣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想起新潮研修班里,见深老师讲过物件叙事。
“人物的尊严,常常压在一件不起眼的东西上。东西写准了,人物就有了重量。”
哈桑掌心的勒痕,就是那件东西。
它写出奔跑,也写出服从。
它让读者看见一个孩子如何把身体交给另一个人,也让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彻底显形。
程嫣抬起头。
台上的老者正在讲“追寻”。
他说了几句“记忆”“遗憾”“归途”,每个词都安全、完整、适合放进提纲。
他没有提那道勒痕。
程嫣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字:
“对不上。”
她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只记住了理论名词。”
右侧隔着五排,何冰已经读到风筝比赛的后半段。
冬天的喀布尔,孩子们把玻璃粉涂在风筝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