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段落,他在心里跟着过了一遍机器。
门没锁,特写。
鞋架,近景。
拿纸,中景,带表演层次。
最后一个镜头,推到冰箱上。
机位居然是通的,一路通到底。
他教书三十年,头一回在文学课堂上,跟着学生念的段落自动分了镜。
“这一遍,一个形容词都没有。”
林阙的声音把教室拉了回来。
“全是人眼能看见的东西。
没锁的门,空出来的鞋架,一张被拿起又放下的纸,两盒饭。
读者自己会难受,用不着作者替他难受。
因为信息是他一点一点捡起来的,捡到那盒没有名字的饭,情绪就到位了。”
“更关键的地方在这儿。”
“这一段,摄影师可以原封不动开机。
纸面上长什么样,剪出来就是什么样。中间不需要任何翻译。”
“落到操作层面,三条。”
林阙竖起手指。
“第一,视点即机位。
这场戏用谁的眼睛看,摄影机就架在谁的肩膀上。
上帝视角写起来痛快,一拍就散,因为导演不知道机器该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