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龙王的声音从背后压过来,整座水晶宫都跟着震了震。
刘大根停住脚,没回头:“龙王爷想听?”
“讲。”
一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大根转回来,在殿中站定。含在舌下的避水珠凉丝丝的,他的心却烧得慌。
这一讲,就不是一句两句的事了。是把西天的底裤,当众掀开一角。讲得好,泾河龙王从此是他埋在棋盘上的一枚暗子;讲不好——今日这水晶宫,怕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跟师父打了个招呼。
师父,借胆一用。
“那我就从头讲。”
“三年后,您泾水边上来个算卦的,姓袁。打鱼的打他那儿过,他指哪儿,哪儿有鱼——”
“胡说八道!”侧席的黑蛟跳起来,“大哥,别听他放屁!凡人算个卦,还能算到水府里来?!”
“泾河上下游,打鱼的都听他调度,半月之间,您水府的鱼兵蟹将折了三成。”刘大根不理它,继续道,“您坐不住了,化作一个秀士,去寻他麻烦。”
“他不慌,也不跑。您跟他赌——赌明日降雨的时辰点数。”
龙王的手指,在宝座扶手上慢慢收紧。
“他给出的数是: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
“您回去一打听,天庭果然降了旨,时辰点数,分毫不差。”
“可您不服气。您想赢他。”刘大根的声音低了下去,“于是您改了——您把时辰挪后,把点数改少。您以为,他一个凡人,还能上达天听?”
“他不知道。”
“但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