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您上表领罪也好,拒不认罪也罢——总之,天庭震怒,判您一个违旨。”
“行刑的是人间一个臣子,姓魏。他白日陪唐王下棋,夜里在梦中提剑——”
刘大根抬起眼:
“梦斩泾河龙王。”
“您身首异处的时候,还想着让唐王保您。唐王保不住。谁也保不住。”
“因为,”他一字一顿,“您的死,从一开始就是排好的。”
大殿里死寂。
黑蛟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龟丞相的拐杖”当啷”掉在地上。
龙王坐在宝座上,一动不动,像一座正在风化的石像。
过了很久,很久。
“……你是谁?”龙王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一条龙,“这等事,连我水府的龟丞相都不知道。你一个凡人——”
“书上看的。”刘大根说。
“什么书?”
“写着五百年后事的书。”
龙王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五百年后……好,好一个五百年后。那你说说,老夫为什么要信?”
“不信最好。”刘大根摊手,“信了,您就得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不信,三年后您尽管去赌——赌注又不是我的脑袋。”
“不过,临走前我送龙王爷一句话。”
“您死,不是因为您改了几点雨。”
“是因为有人需要您死。”
刘大根的声音在大殿里荡开:
“您一死,唐王就得下阴司还愿;唐王下了阴司,就得办水陆大会;水陆大会一开,真经就该东传了——从您被押上剐龙台那天起,往后三百年的路,全都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