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离大步跨进破庙,把手里滚烫的瓷碗往他身侧一摆。
听到动静,老道士眼珠转动,目光落在那碗散发着苦涩气息的黑色汤药上。
他艰难地偏过头。
“水……这黑水……”
“这药——咳咳,你哪来的药钱?”
老道士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是不是去抢了钱?!”
“你这叫花子,老道我叮嘱过你多少次,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
朔离翻了个白眼,将端着的药碗往前推。
“我抢个鬼的钱。”
“这药渣子是我在城墙根底下捡的,人家大户人家倒在路边的废料,我看着眼熟就用布袋搂回来了。”
“你到底喝不喝?你要是真想死,我这就把这碗倒出去喂野狗。”
听到“捡的”两个字,老道士眼底的执拗立刻散去。
烧得发昏的大脑根本没有余力去深究其中的破绽,他瘫回草堆上,嘴里嘟嘟囔囔。
“捡的就行……只要不是造了业障。”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天爷不让我绝命啊。”
朔离懒得听他在那自我感动。
她单膝跪地,左手穿过老道士的后颈,将他干瘪的上半身托起,右手端着药碗怼到他嘴边。
“赶紧喝,全喝光。”
苦涩的药汁顺着碗口灌进老道士的嘴里。
老人被这股冲鼻的气味呛得连连咳嗽,一碗药强行灌下肚,他的脑袋沉重地砸回手臂间,不多时便打起了昏沉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