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就被掐灭了。大同镇的兵,今天在城外拉出来溜了一圈,什么成色他看得一清二楚。列个队都站不齐,让他们出塞去打蒙古骑兵?送人头。
第二条路。
赵宁的手指停住了。
——城里的那些人。
郑汝忠经营大同十七年。十七年的空饷,十七年的贪墨,十七年的走私皮货茶叶。银子不会凭空消失,总得有个去处。那些跟着郑汝忠一起吃肉的人——参将、游击、守备、千户——每一个兜里都揣着来路不干净的银子。
郑汝忠死了,他们现在正缩着脖子等着看风向。
——最怕的是什么?怕被清算。
赵宁站起身。
“元敬!”
“明天晚上,在总兵府摆一桌酒。”
戚继光愣了一下。
“请谁?”
“参将以上,全请。”赵宁拿起桌上的名册翻了一页。“帖子今晚就送出去。就说——赵某初来乍到,请诸位将军赏脸,吃顿便饭。”
“去吧。”
戚继光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傍晚。
总兵府正堂,三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头摆着酒碗和几碟子菜。菜不多,一碟酱牛肉、一碟咸菜疙瘩、一碟花生米,外加一盆糙米饭。
简陋。寒酸。
但来的人一个不少。
参将赵守成、游击将军刘伯义、守备陈有田、各卫所千户七八个——加上马芳和戚继光、俞大猷,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没人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