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的后背一层冷汗。——二十二天。大同镇两万八千张嘴,二十二天没粮吃,那就是兵变。兵变不是小事。大同是九边重镇,大同一乱,整条北边防线全完。
嘉靖把信放回矮几上。
“说吧。怎么办。”
赵贞吉跪在徐阶左侧半步后的位置。他等了一息,见徐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往前挪了半步。
“臣有一策。”
嘉靖看了他一眼。
“说。”
赵贞吉的额头上有汗。——不是热的。精舍里烧着炭盆,可十一月的西苑,脚下的砖都是冰的。
“南京各府的地方官库,按例每年秋税入库之后,都有一笔备用银。江宁、上元、句容、溧水……加起来,臣估算约有白银四万两。若从这几处调银,走运河北上,二十天可到大同。”
嘉靖没说话。
赵贞吉继续说。
“另外,应天府的常平仓还有存粮。去年秋收好,仓里的陈米没来得及出,约有粮食三千石。一并调走,先解大同的急。”
嘉靖的手指又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四万两银子。三千石粮。够不够?”
赵贞吉的汗下来了。
“……够大同镇撑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呢?”
赵贞吉没接上话。
嘉靖扫了一圈底下跪着的三个人。
“两个月之后,你们再从哪儿掏?南京的官库掏干净了,还有哪儿?”
没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