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眼神让他想起一件事。
草原上的老人说过,狼在咬人之前会笑。
不是龇牙,是耷拉着耳朵、眯着眼,尾巴低低地摇。
“巴图兄这话就见外了。”
努尔哈赤收回目光,低头看棋盘,手里的白子落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我就是随便说说。下棋嘛,聊两句。”
随便说说。
巴图的拇指搓过食指,又搓了一下。
“你爷爷叫觉昌安。”巴图忽然说了一句。
努尔哈赤捏棋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爷爷在辽东杀过我们蒙古人的商队。三十七个人,一个没留。”
这句话巴图说得不重,但旁边几个蒙古质子全听见了。
额勒伯克的脸色变了。阿古拉攥起了拳头。
努尔哈赤抬起头。笑容没了。
不是收起来了,是维持不住了。
嘴角还挂着弧度,但眼睛里的东西跟嘴角完全对不上。
“那是旧事了,”他说,“我爷爷已经——”
“你阿玛塔克世,也杀过。”
巴图一字一字往外吐。
“建州女真跟蒙古之间的血债,记了三代,记了几百条人命。你跟我说抱团?”
努尔哈赤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