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瓷的,搁在铜盘边沿,滚了半圈,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了很久。
从第一天进国子监开始绷,从看见那个笑容开始绷,从投壶、从膳堂、从射艺课、从每一次忍下来的瞬间开始绷。
弦断了。
巴图的手抓住铜棋盘的两侧边沿。
棋盘很沉。
铜铸的,少说五六斤。
上面还散着几十颗棋子。
他提起来的时候,棋子哗啦啦滚落了一地,黑的白的滚得到处都是,有人惊叫了一声。
努尔哈赤的反应很快。
他往后仰,凳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但巴图更快。
铜棋盘的边角砸在努尔哈赤的太阳穴上。
第一下。
声音很闷,像冬天在冰面上砸了一锤。
努尔哈赤的身体歪了,从凳子上滑下去,一只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
巴图跨过桌子。
第二下。
这一下砸在头顶。
铜盘的云纹棱角嵌进头皮和骨缝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不是铜,是骨头。
血溅在巴图的手背上,溅在棋盘的云纹里,溅在地上滚落的白色棋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