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陈于陛。丁卯年恩荫入监,现为国子监生。”
百户等着后半句。
恩荫入监——这意思是有个当官的爹。
但国子监里靠爹进来的多了去了,五品六品的儿子一抓一大把,他一个五城兵马司的百户不至于怕这个。
陈于陛没让他等太久。
“家父陈以勤。”
百户的手顿住了。
陈以勤。
内阁阁老,礼部尚书。
那不是五品六品的问题了。
那是能直接在御前说话的人。
“陈公子,”百户的语调变了,硬邦邦的口气里裹了一层软的,“这是人命案子。不管什么缘由,我们得先把人带走。”
“带走可以。”
陈于陛松开巴图的胳膊,退后半步,正对着百户,“但有几句话,你得听清楚。”
百户没应声,但也没催兵丁动手。
“死的这个人叫努尔哈赤,建州女真质子。站在这里的这个人叫巴图,阿勒坦汗嫡长子,蒙古质子。”
陈于陛一字一字往外吐,语速不快不慢,是在衙门里长大的人才有的节奏——每个字都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二人皆为藩属质子,身份特殊,不归五城兵马司管辖。”
百户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们能拿普通命案的规矩来办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