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规矩里是极重的礼。
大明朝官员宅邸,中门平日不开,只有迎接上官、接旨、婚丧大典才开。
张居正站在中门正中,身后半步是他的夫人顾氏。
张居正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棉袍,头戴网巾,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胡须在冷风里纹丝不动。
身量颀长,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文官里少有的利落劲儿。
顾氏穿着一件暗纹墨绿褙子,规规矩矩立在丈夫侧后方,面色端庄。
赵宁走上前去。
张居正先动了。
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腰弯下去——这个弧度比朝堂上对首辅行的常礼要深。
“云甫兄百忙之中肯移步寒舍,居正惶恐。”
赵宁伸手一托他胳膊,没让他把礼行全。
“叔大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些。”
张居正直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礼不可废。云甫少有登门,今日中门若是不开,传出去,岂不是张某怠慢上官。”
赵宁看了他一眼。
脸上也露出老友间的笑意。
“弟妇也受累了,这么冷的天,不必在外头站着。”赵宁冲顾氏点了点头。
顾氏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温和:“元辅折煞妾身了。快里面请,茶早备好了。”
三人进了门。
顾氏引着走过影壁,过了前院。
张居正的书房在二进院子的西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