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嫁进赵府那天起,这个家的里里外外就是她在打理。
芸娘性子绵软,不擅庶务;
高姝刚生完孩子,月子都没出。
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她不嫌累。
甚至可以说——乐在其中。
李家的女儿,骨子里有一股子劲。
她的姐姐李贵妃能在后宫撑起半边天,她李若清也不会把一个家管得稀烂。
“春联写好了吗?”她喊住路过的一个小厮。
“老爷说他自己写。”
李若清脚步顿了一下。
“他人呢?”
“在后院,喝茶呢。”
李若清没吭声,把手里那张纸叠了两叠,揣进袖子里,穿过抄手游廊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
赵宁坐在檐下的圈椅里,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一把紫砂壶、一碟松子糕、一碟桂花糖藕。
阳光从屋脊上斜照下来,照着他手里那盏茶汤——六安瓜片,汤色清亮,热气袅袅。
李若清站在月门外看了一会儿。
这人裹着一件石青色的棉袍,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正眯着眼晒太阳。
全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他倒好。
“赵云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