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来,端起桌上一碗凉透的茶。
“断水第十九天。”
掀帘进来的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幕僚老周。
十九天。
濠镜上有蓄水池,还有南洋运来的淡水桶,撑一个月不成问题。
但人心撑不了那么久。
“濠镜什么动静?”
老周递上一份探报。
“今早关闸外又来一拨人,挑着食物药材要往里送。领头的是香山一个姓黄的乡绅,在濠镜有买卖。已经押了。”
高拱嗯了一声。“佛郎机人呢?”
“昨天傍晚濠镜出来一条小船往南走,被哨船截了。船上三个佛郎机人,带着一封写给果阿总督的信。”
果阿。
佛郎机人在印度的老巢。
高拱接过那封已经被通译看过的信。
纸上的洋文写得潦草仓促,虽然认不得字,笔迹里的慌乱藏不住。
大意是濠镜被围,请求增援,望果阿速派舰队。
信只有一页,背面空白。
一封求援信派了三个人护送,说明这封信在他们眼里有多金贵,也说明濠镜里的人手紧到了往外掏人的地步。
他把信折好,搁在海图旁边。
“十三次了。”
老周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