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月到现在,佛郎机人的使者来了十三趟,每次都是那套——先叫屈,再磨蹭。
要么说需要请示果阿,要么说条件太苛刻需要议事会投票表决。
两个多月耗进去,濠镜的炮台一座没拆,欠的地租一文没补。
“再见一次。通知他们,明日午时,关闸。最后一次。”
老周应了声,退出去。
张元勋还在帐口站着,嘴唇动了一下。
高拱没抬头:“有话说。”
“督台,末将担心一件事。佛郎机人在濠镜扎了二十多年,炮台十来座,火铳比咱们精。真打起来——”
“他们多少人?”
“常住不到九百,能打的青壮撑死四百。”
“我手里多少?”
“水师三千,都司调了两千陆师,加上巡防兵——”
“五千打四百。”
高拱打断他,“打不赢,总兵帽子摘了给我。”
张元勋脸涨了一下,拱手退了。
第二天,午时,关闸。
日头毒得发白。
高拱坐在关闸北面搭的凉棚底下,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一碗茶,没点心。
南面闸门开了一道缝,走进来两个人。
头前那个佛郎机人四十出头,红头发,黑长袍,胸前挂一串念珠,走路时下巴抬得高,像来赴宴的。
后头跟着一个华人通译,满脸的汗,弓着腰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