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宁不一样。
这个人说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时候。
当年在浙江,赵宁说给他调粮,粮食就到了;
在蓟州,赵宁说给他补兵,兵就到了;
打漠北之前,赵宁说全权委任,从头到尾没有一封催他班师的手谕。
冠军侯的爵位是他一刀一枪挣的,但挣这个爵位的机会,是赵宁给的。
没有赵宁在朝堂上扛着那些弹劾、那些非议、那些阴里阳里的刀子,他戚继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这道理戚继光心里清楚得很。
他把信折好,贴身收进里衣口袋,拍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前,俯身看庆尚道的地形图。
蔚山。泗川。固城。
三个沿海堡垒,像三颗钉子扎在庆尚道的海岸线上,小西行长就靠这三个点死守,背后是日本海,补给船从对马海峡过来,一天就能到。
要拔钉子,得先断他的海上补给线,否则你打一个他补一个,永远打不完。
但断补给线需要水师配合,陈璘的水师现在驻在釜山港,船不够,人也不够,拦一拦小股的补给船还行,要彻底封锁对马海峡,差得远。
除非——火力够强。
戚继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蔚山的位置,手指点了两下。
雨天能打的火铳。
八百支。
加上年前赵宁筹来的粮草,够他发动一次大规模攻势。不用三面同时打,先打蔚山,蔚山一破,泗川和固城就成了孤子,补给线一断,不攻自溃。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兵力部署,又盘算了一遍时间节点。
七月底火铳到,八月练兵,入秋之前完成磨合,年前粮草一到,正好赶上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