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刘正义板着脸,步伐走得极快。郑一飞始终落后他半步,不急不缓地跟着。
到了通判署的后堂书房,刘正义大马金刀地在太师椅上坐下,连茶都没让人上,冷冷地看着郑一飞。
“郑副使,如今你高升了,提刑司的玄衣卫随时听你调遣,连知府大人都要看你的脸色,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这个小小的通判请示?”
刘正义语气夹枪带棒,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郑一飞没有接话,而是走到书房的门边,将房门严严实实地关上,随后走到茶几旁,亲自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给刘正义倒了一杯热茶,双手端到他面前。
“刘大人,这里没有外人,您就别拿这些话来寒碜我了。”
郑一飞顺势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语气诚恳得没有一丝杂质,“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我郑一飞不过是个从外域来的散修,在潭州这地界上,没根没底,没权没势。
我能穿上这身官服,全靠大人您的提携。”
刘正义端起茶杯,撇了撇嘴:“你现在可是郡守大人眼前的红人,我可高攀不起。”
“大人此言差矣。”
郑一飞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郡守大人提拔我,不过是因为我这次误打误撞,替盐运使司补上了窟窿,他觉得我是一把好用的刀,想拿我去郡城替他冲锋陷阵,得罪人罢了。
提刑司副使听着威风,可郡城那种地方,世家林立,各路势力盘根错节,我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去了,稍有不慎,那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听到这话,刘正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并不蠢,自然知道提刑司是个什么样的火坑。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刘正义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郑一飞继续说道:“大人,我郑一飞是个粗人,只认死理。我认准了大人是我的恩主,那不管我走到哪里,穿什么品阶的官服,我始终都是大人您的学生,是刘家的人。”
这句“刘家的人”,算是彻底挠到了刘正义的痒处。
“这几个月,咱们在元阳府的买卖,流花县那边的分红,每个月我都按时按量地送到了您的府上,这次我去了郡城,生意不仅不会断,反而会做得更大。”
郑一飞抛出了最核心的筹码:“流花县那边的分红不会停,我会安排专人,每个月固定时间秘密送到大人手里,除非我郑一飞死了,否则给您的孝敬永远都有。”
“一飞啊,你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