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谷站在班列中,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平静。
徐文彦却忍不住用袖子掩了掩表情。
他太熟悉这味儿了。
分账、分权、分签押。
这不就是皇商总行那套账房规矩换了件官袍?
谁领银子,谁验货,谁记账,谁最后盖戳,四个人互相看着。
林川当初说这叫“别把钥匙和库房交给同一个贼”。
当时徐文彦还嫌话粗。
现在放到朝堂上,竟然还挺合适。
刘正风眼皮垂了下去。
翰林院这些年最厉害的地方,不就是独掌?
从文章品评,到士子名声,再到考官荐举,关起门来,外头谁都插不进手。
如今这扇门,被皇帝当着满朝文武,一脚踹开。
以后再想关上,怕是难了……
赵珩继续道:“翰林院中未涉案者,可由三法司核验清白后,酌情借调入贡举院。但有一条——不得单独掌卷,不得单独定名次,不得经手本籍士子试卷。”
翰林院一名侍读忍不住出列:“陛下,若不许翰林官掌卷,天下文章高下,谁来评定?”
赵珩看着他:“天下文章,只有翰林看得懂?”
那侍读表情一噎,悻悻地低下头。
殿尾不知谁轻咳了一声,很快收住。
赵珩没理会这些小动静,继续道:“国子监有博士、助教,各地书院有山长、学官,朝中六部,也不乏进士出身的官员,难道这些人读了半辈子书,连文章好坏都分不出来?”
那侍读硬着头皮道:“可翰林院历来掌文衡,最熟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