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欢喜,有人发愁。
就比如说大棒槌。
这趟回谷,他也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长安打下来了,军功赏下来了,前头欠着的那点银子,连同困和尚匀他的二十两,终于凑齐了。
整整二百两,他娘的这辈子没攒过这么多银子。
按公爷当初定的规矩,银子凑够了,人就能娶,不再半夜偷摸钻寡妇门,也不用翻墙干缺德事,直接抬着聘礼,写进户籍,三个寡妇全都明媒正娶进家门。
这事本来该痛快。
可大棒槌坐在自家门槛上,愁得鞋底都快抠穿了。
原因也简单——
三个寡妇,该先去谁家说亲?
大牛家的住东巷,院里有个三岁娃,见了他就喊“槌叔”。喊得挺甜,就是不肯改口。老何家的住西头,三个崽子排成一溜,见了他先摸腰包,专挑他身上糖块下手。李寡妇在南边,娃最小,脾气也最冲。
大棒槌过去有多硬气,现在就有多怂。
他打仗不怕,攻城不怕,羯人骑兵就算冲脸过来,他眼皮都不带眨。
可三家门口三盏灯,三户人家都等他去商量成亲的事,他还真有点腿软。
没过多久,困和尚来了。
这秃驴一进巷子,就抱着禅杖笑得欠揍。
“大喜的日子,怎么坐这儿晒脸?贫僧还等着证婚呢。”
“你少说风凉话。”
大棒槌把脚边的石子踢出去,
“你说,先去谁家?”
困和尚想都没想:“抓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