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万夫长接连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急。
刚才还叫嚣着要把林川碾成肉泥的人,此刻全都变了脸色。
刀子没落到自己头上时,谁都觉得自己是草原猛虎;真见了血,见了尸,见了这种讲不清门道的怪东西,胆气便先碎了一半。
耶律世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退,至少不能表现得像退。
十五万大军看着他,各部族首领看着他,只要他露出一丝怕意,不用汉人来攻,契丹大军自己就会乱。
可他更清楚,继续往前冲,也许才是真正的送死。
昨夜汉人用冷箭和怪响折磨了他们一整夜,今日又用埋在地里的火器炸碎前锋,现在,一个绑在马背上的铁罐子,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一环扣一环,分明是有人早就算准了他们每一步会怎么走、怎么怕、怎么怒、怎么乱。
耶律世台脑中猛地闪过柳成章那张苍白的脸。
他一把甩开上来给他包扎的亲卫,厉声喝道:“柳成章!柳成章在哪?”
亲卫脸色一僵。
“大于越……”
“说!”
“柳成章被炸死了。”
耶律世台的眼神,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尸体呢?”
亲卫不敢抬头:“就在刚才那匹马旁边,被铁屑打穿了喉咙,已经没气了。”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柳成章死了。
那个镇北王派来的汉人向导,那个口口声声说白登山是唯一活路、说太行山是绝路、说林川只有两三万伏兵的柳成章,就这么死在了汉人的火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