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已经有人。西川韦家的二娘子韦燕喜坐在窗边,桌上摆着一封拆过的信,身旁横着一柄剑。她抬眼,看见沈韫,又看梁睿。
“梁崇义的儿子?”
沈韫坐下:“睿儿,这是韦燕喜,叫韦二就行。”
梁睿行礼:“见过韦二娘子。”
韦二看着他:“礼数不错。崔嬷嬷教的?”
梁睿一怔,下意识看向沈韫。
沈韫道:“看我做什么?她猜得没错。”
裴蘅替沈韫倒茶,笑道:“完了,又一个崔嬷嬷教出来的。沈韫以前可是跟我们说崔嬷嬷是连沈昭将军都敢训的人。二娘子若对上她,未必赢。”
韦二冷眼看他:“你赢过谁?”
裴蘅想了想:“听雨楼掌柜。去年欠了三个月酒钱,他到底没敢去江南进奏院讨。”
沈韫道:“你这也叫赢?”
“能不还钱,就是赢。”
“怪不得江南不接你回去。”
这话有些重。
梁睿心里一紧,可裴蘅只笑了笑,像被刺惯了。
“江南不接我,倒不是因为酒钱。”他拿起酒盏,“他们给得起。”
暖阁里静了一瞬。
沈韫没有接这句话。韦二也没有。
有些话可以随口损,有些话踩到了便不必再往下踩。半年没见,彼此伤口仍在原处,不曾结痂,也不值得特意揭给旁人看。
裴蘅把酒壶往梁睿面前一推:“梁小郎君,会喝酒吗?”
梁睿道:“未曾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