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伸手挡住酒壶:“他今日不喝。”
裴蘅看她:“沈涵钧,你如今真有几分带小孩的样子。”
“他不是小孩。”
梁睿听见这句,手指微微一动。
裴蘅看了他一眼,笑意轻了些:“是,不是小孩。长安也不收小孩。”
韦二拿起酒盏,喝了一口。
“长安收的是人质。”
梁睿没有低头。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来长安前,他问过父亲:“我是质子吗?”梁崇义看了他很久,最后只说:“是梁家子。”
如今坐在听雨楼里,被这三个人看着,他忽然更懂了些。
质子不是明写在名帖上的称呼。是别人不说,你也不能问;人人都知道,却人人都要装不知道。
韦二忽然问:“你爹送你出襄阳时,哭了吗?”
这个问题不太像长安人会问的。
梁睿想了想:“没有。父亲不是会哭的人。”
“那他舍不得你吗?”
梁睿沉默片刻,想起离开襄阳那日,梁崇义站在城门下,直到车过了弯道,仍没有转身。
“应当是舍不得的。”
韦二轻轻笑了一下:“应当。”
她手边那封西川来的信被风吹动一角。
裴蘅看见了,嘴欠地问:“成都又写信来了?”
韦二把信拿起来,随手丢到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