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不明白,沈清萝为何总把账挂在嘴边。现在看着那孩子攥紧铜钱,忽然懂了一点。
记账不是抠门。
是怕没人承认这笔债。
回坟地的路上,棺材匠陆三正蹲在路边,手上缠着脏布。沈清萝路过时,看见布角渗着黑血。
她停步:“手怎么伤的?”
陆三吓得一哆嗦:“劈木头劈的。”
谢无咎冷冷道:“棺材木不会咬人。”
陆三脸上血色一下没了。
沈清萝没有当场拆穿,只把这笔也记下:棺匠陆三,右手黑血,疑被契文反噬。
她合上账本。
这陈家,比祖坟还会藏东西。
夜里开棺验阴。陈家祠堂摆着三口旧棺,棺面全贴黄符。沈清萝刚靠近,棺中便映出一张年轻人的脸。
那不是尸体。
像一个人被封在棺影里,睁着眼,出不来,也死不透。
阿青从铃里探头,声音低下去:“这是把人的寿影压进去了。”
沈清萝取出朱砂,拓下棺内符纹。
符纹很脏。
脏得像沾过许多人的命。
她正低头看着,肩上一沉。
一件玄色外袍落了下来。
沈清萝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