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
安占江看见了。
瘦高个右后方两米处,一个一直蹲在地上抠脚的“流民”站了起来。
这个人她之前注意过。四十来岁,矮胖,脸上全是横肉,进隔离营的时候抱着个破包袱,嘴里一直嘟囔着“饿死了饿死了”。
矮胖流民站起来的速度不快,甚至看起来有点笨拙。但他右手从腰后抽出来的动作,快得不像人。
“砰——!”
一声闷响。
手枪特有的短促闷声。
瘦高个的后脑勺炸开了一个洞。碎瓷片从手里掉下来,人往前扑倒,卫生员被溅了一脸血,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矮胖流民右手握着一把短粗的铁家伙,枪口还冒着淡蓝色的烟。
驱虏一号。
安占江认出了那把枪。档案里有这枪的照片,陈锋兵工厂自产的连发手枪,粗犷丑陋,但十米之内杀伤力极其可靠。
矮胖流民把枪往腰后一插,蹲下来摸了摸瘦高个的尸体,从腰带内侧翻出一个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揣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抬头,环顾了一圈院子里吓傻了的难民。
咧嘴笑了一下。
“没事儿了啊。该洗洗,该吃吃。”
说完又蹲回去抠脚了。
安占江的手指尖发麻。
她攥了攥拳头,把那股麻劲儿压下去。
从拔枪到开火,不到一秒。动作经过大量重复训练才能压到这个速度。这人要么是正规军出身的老兵油子,要么就是杀过很多人的特务。
但他伪装成流民,混在难民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