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决于目前

作者:榴弹怕水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然后刘乘復又指著郑胜之、鱼韶取了,两人也都取了,这个时候,便指向范寧。

范寧果然迟疑拱手来问:「府君,君子爱財取之有道,我取此物的道理是什么?」

眾人全都紧张来看刘乘,包括许家人————这库房都打开了,还真能躲过去吗?你这位小名士可別多事了!

「道理很简单。」刘乘言辞乾脆。「这是朝廷遣我出兵的战利品,按照我身为將领的职责,做出分划后给我的那份,我个人再做赏赐与你们。」

「这就是了,后面的道理我懂,只敢问府君,这些东西如何算战利品?」范寧正色问道。「且属下未见朝廷有旨意伐此庄园,此户人家也未有反状。」

这就是被保护太好,同时读书太多的坏处了。

「武子,若是你追究著制度军法而来,那我明白告诉你,那些搜检出来的制式军械便合乎我们此番追索逃兵的路数,只不过此间主人愿意投降、赎买这些逃兵,而且愿意按照《西洲声明》第三条赎买自己的罪责,这些物资便是赎买的费用。」刘乘抬手一指。「不信,你问问此间主人。」

范寧一时语塞,不光是晓得此间主人肯定会认可,更晓得对方的这番理论上的道理是通的。

「此外,如果你要追究此番举止的纲领大义,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此举依然是遵循《西洲声明》第三条,而偏偏此间主人仗著自家是天师道首领,常年躲避赋税,我本有奉桓公、会稽王之本意做惩戒的权责。」刘乘继续来劝,他也明白,今天必须把话说透了,才能带著此人上车,把团队维繫好,继续把项目做下去。「不然你以为我隨便运一些东西到军需仓库那里,就有人直接纳入吗?我隨便就可以调度禁军之內军出建康吗?」

范寧还是略显迟疑,其人思索片刻,梗著脖子来对:「府君,你说的两处道理都是通的,可我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这两件事没有对在一起,名与实没有合一。」刘乘负手向前两步笑道。「武子,但这委实没有办法,因为自从南渡以来,朝廷就是这样————

「王丞相为政,实际上是做憒憒之政」,装糊涂,理顺各方不闹腾,但嘴上却不耽误他一直说要建立制度,要北伐;再譬如这眼下江左民生,实际上是宗主都护制度,但名义上却还是黄籍白籍;包括玄学、儒学,之前数十年也有名为儒学实为玄学的表里不一,只这些年才渐渐儒释道合一————

「之所以如此,不是几十年间大家都是瞎子,而因为江左困顿,各方皆举矛立盾,稍作牵扯就容易矛盾交加,这才不得已为之。」

「属下明白了。」范寧还是聪明的,而且估计跟他爹那里也见惯了表里不一,弄清楚怎么回事后,立即认错,然后低头取了一件最小的兔子皮,说是要带给父亲做冬日枕套。

却不知道那兔子皮够不够做枕套的。

但不管如何,意思到了就好,刘乘欣慰点头,然后看向谢玄。

谢阿遏听得入迷,此时回过神来,赶紧摆手:「属下晓得道理了,但属下不缺这类东西,就不取了。」

「阿遏,你不取,张重怎么好意思取?张重不取,几位曲军侯和来帮忙的两位曹掾怎么好意思取?若是他们不取,下面的队將们都不好做那些归公损耗分配的。」刘乘笑道。「不然你以为我女儿真缺一个被衾?这和那日吃鸭子一般,是治兵用人的道理,所谓赏罚之事须一决於目前,而为了能让这个一决於目前顺畅,象徵性的事情也要做。」

谢玄赶紧拱手,口称受教,也上前取了一件。

就这样,四位曲军侯和两位曹掾赶紧上前去取,然后刘乘便让他们匯集那些队將一起当面商议,如何分配那些公开化的「损耗」。

反正他只要求归入官府库房的四成能妥当送到,运输和损耗全都在剩下的两成內,剩多少,怎么分配,且看他们有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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