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力赤的主力到了。这回可是把棺材本都抬来了。”
不用他说,朱棣脚底板早就发麻。
破马扎在抖,城墙砖在抖,就连城楼上的灰尘都在往下震。
那是三十万只马蹄子同时砸在地上的动静,把地皮都要震翻了。
一眼望去,连地平线都看不见,只有无数的人头和泛着寒光的马刀。
“来了多少?”朱棣嗓音哑得像破锣。
“不算当炮灰的奴隶和流民,三十万正规军打底。”姚广孝站起身,那身沾着油污的僧袍被腥风吹得猎猎作响:
“看来鬼力赤是想一口气吞了咱们。”
朱棣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麻。
“吞?也不怕崩碎了他满嘴牙!”
他抓起雁翎刀,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咱们城里还有十万弟兄,粮仓里的米够吃一年,滚木礌石堆得比山高。就算是耗,老子也能把他耗死在城墙根下!”
朱棣的底气就在这儿。
他不是没准备,北平城高池深,只要大宁卫那边不出幺蛾子,这仗有的打。
“只要十七弟在大宁卫顶着侧翼,鬼力赤就不敢把牙口全崩在咱们这儿。这局棋,还是活的。”
提到朱权,朱棣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被凶狠掩盖。
楼梯口突然一阵乱响,伴随着粗狂的喝骂声。
“起开!都别挡道!这滚木是给这帮孙子预备的,谁挡着俺跟谁急!”
一群穿着短打、露着黑毛膀子的汉子,扛着几百斤的石头冲上城头,个个浑身腱子肉,眼神凶悍。
领头的是个九尺高的山东大汉,提着根鸭蛋粗的熟铜棍,一脸络腮胡跟钢针似的,走起路来像座移动的铁塔。
“铁牛?”朱棣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