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的手一下僵在半空。
那一瞬的无力感,比面对鬼力赤十万铁骑冲锋还要让他心慌。
杀人他会,可这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活儿,太难了。
“殿下……”旁边的老军医急得直搓手:“要不,用刀柄撬开?”
“放屁!”
李景隆撑着战袍,眼眶通红地骂道:“你瞎啊?那下巴骨头脆得跟酥饼似的,一撬就碎了!你想要他的命?”
朱雄英没理会,他反手入怀,摸出那块沾泥的麦芽糖。
这是大宝昏迷前,死都攥在手心里的东西。
朱雄英把它合在掌心,用力揉搓,用体温一点点焐热。
直到那坚硬如铁的糖块化出一层亮晶晶的糖浆。
他伸出食指蘸了一点,轻轻涂在大宝那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甜味。
这是刻在人骨子里的救命稻草。
大宝那突出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一下。
死咬着的牙关,松一线。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朱雄英眼底一下布满血丝,趁着这道空隙,手疾眼快地将一勺米汤送进去。
咕噜。
咽了。
“活了!!咽下去了!!”
李景隆这一嗓子嚎得破音,鼻涕泡都冒出来。
围在四周的黑衣卫,原本崩紧的肩膀齐刷刷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