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那是铁汉在强忍眼泪。
朱雄英没抬头。
他一勺接一勺,专注得喂完大宝,又喂二宝。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
大宝睁开眼。
那双眼大得吓人,深陷在黑眼窝里,混浊无光。
他呆滞地看着朱雄英满是胡茬和血点的脸。
“鬼……”
声音沙哑。
他看着朱雄英身上那件染血的蟒袍——那是刚才屠杀三千鞑子留下的勋章。
但在孩子眼里,这就是地狱的颜色。
“你是……无常老爷吗?”
大宝没躲,也没力气躲。
他费力抬起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在半空虚抓两下:“老爷……能不能别打我弟弟……别把他扔油锅里……”
“我们很乖的……爷爷说了……只要不磕头……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
“我们没磕头……一次都没……”
噗通。
李景隆膝盖一软,单膝跪在泥水里。
这个能把鞑子人头当球踢的混世魔王,这时把头埋进胸口,肩膀剧烈耸动,发出的呜咽和受伤野兽没两样。
太疼了。
这话比刀子捅心窝子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