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一屁股坐在烂泥里,大口喘着粗气。他仰起脖子,死盯着自家老三。
“老三。”
朱樉咧开大嘴,两排大板牙咬得嘎吱作响。
“这东西,得多重?”
朱棡视线极其贪婪地顺着牛身轮廓刮了一遍。心里快速盘账。
“少说一千斤往上。”
“咕咚。”
四周响起整齐划一咽唾沫的声音。
朱棡大马金刀踩进水洼。泥水溅在皮靴上。
他突然低声笑了。
笑声从胸腔往上滚,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放肆透顶的狂笑。他抬起大皮靴,用力踹了一脚金牛。
“老二!还记不记得洪武二十四年?太原城墙塌了一截,老子去信要两万两银子修补。”
朱棡指着金牛,话全甩给朱樉。
“老头子在奉天殿上,指着老子的鼻子骂!骂我穷奢极欲!骂我劳民伤财!硬生生扣了老子两年的岁赐!”
朱樉一巴掌拍在泥浆大腿上,横肉乱颤。
“咋不记得我找兵部多拨五百斤好铁打兵器。老头子传旨,骂我中饱私囊,硬裁了老子府上三百个百战亲卫!”
兄弟俩隔着金牛对视。
被宗法礼教、被朝廷规矩压制半辈子的火气,在这千斤黄金面前,找到了最极致的宣泄口。
“这块金子,老子一块都不融。”
朱棡抡起巴掌,重重拍在牛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响。
“就这么整块端着!回金陵早朝,你扛前头,我扛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