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变了。
陆青坐在粗糙的树排上,鼻孔一抽。
不再是干涩的沙尘味。
风里裹着一股极呛鼻的怪味。
焦炭。硫磺。滚烫的生铁锈气。
崖山城里那个早就断了火的老铁匠铺,就是这个味。
陆青的手指收紧,攥住卷刃的环首刀。
声音也过来了。
不是风叫。是极其低沉、连成一大片的轰鸣。
哐!哐!哐!
千百把铁锤,没命往下砸。震得脚底的树排都在发颤。
抬排子的四个土著脚下发狠。直接顶着木棍冲上坡顶。
走在最前头的乌木,扯破嗓门大吼:“到了!到了!”
陆青视线越过坡顶那块大青石。
呼吸不由自主的屏住。
底下是一个大得看不到边的河谷。
整个河谷被硬生生扒开。密密麻麻全是人。
黑压压一片。全是红山土著。好几万。
背着大箩筐。抡着生铁镐头。在红土地里没命往下挖。
更远处的平坦空地上。
几十座砖石炉子直接捅向半空。比崖山城的城门楼还高出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