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装药的时间都不留,反手把枪托当铁锤,抡圆了砸在左侧敌人的肩胛骨上,骨碎声脆响。
张玉护在左翼,长矛早换了剔骨短刀。
一刀扎进蛮子小腹,往旁边狠力一拉,肠肚滑落一地。
“王爷!太稠了!啃不动!”张玉厉吼。
平时几步跑完的二十步,此刻硬挤着上千个连命都不要的死士。尸体垒得比人高。
右侧,忙哥帖木儿带着几百辽东归附军,踩着血水死顶。
这群辽东汉子今天算开了眼,跟着大明混是求活,可这帮大明正规军,全是在求死!
“辽东的爷们!跟上大王!”忙哥帖木儿一头撞碎对面的木盾:“大明军汉敢拿命争,咱们这入册的籍不能怂!顶上去!”
战阵死死卡主。
连环爆破的红利耗尽,北元的人海再次压拢,眼看就要合围。
大明残阵中,走出一个站不稳的身影。
一个大明老卒。头盔早不知去向,半边脸被长矛豁开皮肉,瞎了一只眼。
左臂齐根断裂,全靠右手死死夹着最后一个五十斤的药袋。
麻袋底部,早被浸透的鲜血染成暗红。
朱棣偏过头,看着他。
老兵用下巴点了点前方的高坡王旗。
“殿下,到坎上了。路得蹚平。”独眼老兵语气里没半点起伏。
他用牙咬开火折子,抵住引线猛吹一口气。
呲。青烟起。
老卒跑不快,也没跑。
他端着引信,一步一个带血的深坑,直挺挺朝最密的人墙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