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这特么比京城的城墙砖还硬!”后生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铁头撑着膝盖站起,脊骨咔咔作响。
他用抹子指着延伸进大漠深处的水泥路,眼里透着老辣的光。
老铁头往地上淬了口浓痰:
“这条道铺多长,大明的边疆就推多远!马车上路不颠,大炮推进不陷!这修的是路?这特么是直接给草原蛮子的脖子上,焊死了一条生铁狗链!路一通,大明边军一日奔袭百里,蛮子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大明的手掌心!”
远处,骤雨般的马蹄声顺着平整的水泥路滚滚而来。
蹄铁敲击声清脆利落,全无往日在泥淖里的发闷迟滞。
工部主事张正刚从窝棚里钻出,手里捧着造册的账本。
“都闪开!报捷快马!”
夜不归骑兵背插血红大旗,马蹄在水泥面上敲出催命的鼓点。
“大捷!蓝大将军阵斩八万!生擒额勒伯克汗!三十万北元主力全军死绝!”
快马未停,纵掠而过,撕心裂肺的吼声在三十万人头顶回荡。
啪嗒。
老铁头手里的泥抹子直直掉进未干的浆水里。
后生手里的铁锹当啷砸脚面。
三十万光着膀子的修路民工,手上的动作瞬间定格。
没叫,没喊。三十万个脑袋,齐刷刷扭头望向大漠深处。
那把悬在祖祖辈辈头顶上百年的草原钢刀,被大明军汉用手给生生掰折了?
刺啦——
张正刚一把将手里的账本撕成碎片,漫天纸屑迎风乱飞。
“加灰!掺石子!上工兵锹!”这位往日最讲规矩的工部主事,一把扯烂官服领口,毫不犹豫地跳进没脚踝的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