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新连气都忘喘了。这位精打细算了一辈子的财神爷,只觉得双腿发软。
他颤巍巍跨步上前,全不管官服下摆拖在泥水里,双膝重重砸在原矿堆旁。
枯枝般的手指一把捞起块海碗大的红铜。原矿边缘扎手,他却浑然不觉痛。
不用水洗去杂,那沉甸甸的极品质感,直接砸碎了户部太仓所有的亏空烂账。
“极品……挖出来就能下炉子的极品红铜!”郁新扯着破锣嗓子失态干嚎:“老天爷,这上头连点废矿渣都没带啊!”
兵部尚书茹瑺和几位开国老将也看傻了。
茹瑺一把抓起地上的狗头金,在袖子上死命擦拭,双眼冒绿光:“这等成色,大明本土那几百个老矿全加起来,也凑不齐这一筐!”
“这才哪到哪!”
秦王朱樉大马金刀走下台阶,抬手重重拍在郁新的官帽上。
“郁老头,本王给你交个底!太孙划给咱们的那片新大陆,压根没个正经主家!荒草一扒,铁锹往下随便一戳,全是这种红石头!”
朱樉的大嗓门在港口上空回荡:“那十万水师根本不用上阵搏命,每天的军务就是漫山遍野去捡石头。土著拿金条换咱们船上的破铁锅。本王这趟是捡钱捡得腰椎疼!”
这话一出,百官头皮发麻。
遍地露天矿?拿破铁锅换黄金?
这根本不是开拓,这是明火执仗地在刮老天爷的油水!
晋王朱棡俯视着跪在矿堆里的郁新:“这两百艘船的底舱,全用这红铜原矿压了舱!整整六十万石!本王就问你,够不够你户部造几千万发子弹!”
朱棡抬靴踩碎一块木皮:“你再算算,太孙的那杆后装步枪,大明到底打不打得起!”
郁新瘫坐在金铜堆里,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
干瘪的嘴唇哆嗦半晌,忽然放声狂笑,笑得眼泪纵横:“打得起!有了这底气,大明的火枪手能把塞外的天雷全劈烂!”
困扰大明百年的缺铜死结,在绝对的海外掠夺面前,沦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百官脑中已经开始疯狂计算这批资源涌入后的恐怖红利。
但在这种狂热中,朱樉与朱棡却同时收敛了笑容。